壹——“出事了,快点来帮我”
"铐,要迟到了,你给我快点!"李置冲吴俊嚷道,桌上的钟指向了9点52分。
"嗯……好……再睡两分钟……"吴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反正第一堂课,老师也没名单,你慢慢睡吧,我先去了。"李置换上篮球鞋,跑出了寝室。
9月初的天气,台风刚过,厚厚的云层挡着太阳,正是打球的好时候。篮球场上,一帮人正在yy体育老师会是什么样的。
"是马群,很牛的一个家伙,校队教练。"体育委员发布着官方消息。
"爽!要是搞一个不会打篮球的人来教我们,那太ft了。"方捷接口道。
"前两天吴俊的一个朋友说,马群病了,已经两三个礼拜没有带他们训练了。"李置低头系着松开的鞋带,轻轻地说了一句。
"××,撒您上伐是一样,有球打就好。"方捷一边投篮一边说。
"排队!"只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大家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进了球场。"体育委员呢?整队!"他继续说道。
刚经过军训的这帮学生,下意识地聚到一起,排成了4行,然后,把体育委员踢了出来。
"我叫马群,你们这学期的课我来带。嗯……我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今天我们直接打分队比赛。"马群低头转着脚踝。
"赞!""爽!""◎#×……¥%!"学生们欢呼着。
"这个老师怎么那么不负责任?"李置寻思着,"太赞了,我喜欢。"用满含赞赏的目光望着马群,李置跟大家一起摩拳擦掌。
吹过一阵风,马群又发话了:"靠身体打球的,站到我左边,靠技术打球的,站到我右边。一边各组一队。"这句话,在本来已经炸开锅的学生中又添了一把火。大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静了3秒钟,只见韩涛走了出来,站到了马群的左边,得意地看着大家,然后对
钱羿嚷道:"你丫还不快点过来!"。钱羿看了他一眼,说:"我当然是要站到右边的。"
"去死吧,你不靠你这两百斤肉你还靠什么啊!"方捷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马群右边。李置正在想:"我是身体不行,技术也不行,怎么办呢……",只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跑了过来。
这个身影正是吴俊,原来他睡了一会儿,挡不住打球的诱惑,想乘老师不注意,偷偷混进球场来玩的。他一路小跑着来到球场边,看到一帮人混乱地在马群面前跑来跑去,正在诧异中。只见马群回头,对围着球场的铁丝网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他悄悄地摸过
去。吴俊心想,完了,跟篮球队一起玩了那么久,跟老马那么熟,这下要挨整了,老马的毛栗子往头上一敲,可是要疼上一天的……
可是,马群看了他几眼,完全不认识似的,又转过了头去。天啊,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吴俊一惊。本来是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他却一下子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多想,索性厚着脸皮混进了队伍中。李置跟他说了情况,他寻思了一下,站到了马群的左边。他惴惴地抬头又看了一眼马群,这时,他才发现发现为什么觉得奇怪,马上把正在踌躇中的李置拉到他这边,对他轻轻说道:"太奇怪了,马群应该比我高一个头的呀,现在怎么跟我一样高了?"说完又下意识地瞥了马群一眼,只见马群正恶狠狠地看着他,叫道:"快点,站好,不要乱说话!"吴俊颤了一下,发现马群本来一口整齐的牙齿竟然变得参差不齐,门牙还少了一个,眼神中又透出说不清的奇怪感觉,压着吴俊一动也不敢动。李置用bs的目光看了吴俊一眼,心想:铐,睡多了的神经病。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Tshirt的女孩在铁丝网外对着吴俊连连使着眼色,吴俊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完全没看到她。倒是李置先发现了她,捅了下吴俊:"喂,刘菁在叫你。"
"嗯~什么?"吴俊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刘菁正指着自己的手机比划着。
"拜托,看手机。"李置说着,从吴俊满是口袋的短裤中搜出了手机,递给了吴俊。有一条新消息——
"from 刘菁:出事了,快点来帮我!表告诉别人"
贰——“一滩深红色的血迹就出现在眼前”
吴俊被马群震得还没恢复过来,种种不妥在脑海中盘旋着。恍惚地看了消息,然后抬头望着刘菁。看到吴俊一副茫然的表情,刘菁气极了。那么好的天气,那么好的课,他怎么会搞得像在做数分题目一样,她心想。但事情确实很急,不能再拖了,她索性拨起了吴俊的电话。手机突然响起,吴俊被吓了一跳,旁边的马群也被吓了一大跳,对吴俊咆哮道:"有你这样上课的吗?你给我滚出去!"吴俊看着马群惊慌又有些愤怒目光,倒有些清醒了,寻思着刘菁肯定有急事才会这样的,得罪那个姑奶奶的后果不会比得罪老马来得小,既然老马已经要赶他走,索性真的一走了之吧。随即向刘菁跑去。
看着吴俊跑了出去,马群松了口气,对学生们说道:"以后上课不准带手机,知道吗?"马群又转了转脚踝,低着头对学生们说道:"算了,刚开学,大家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吧。解散!"马群望着渐渐跑远的吴俊和刘菁,也慢慢走出了球场。
分成两块的学生一个个呆立着,搞不清楚应该作何反应。"打球打球,你们这边对我们这边,看看到底谁厉害,哈哈……"方捷跑到铁丝网边取过球,一个人玩了起来。剩下的人这才缓过劲来,三三两两,回寝的回寝,打球的打球,没人理会方捷的提议。
李置感到一丝凉意,"这个马群确实有些奇怪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呢。还有,刘菁这个小姑娘,搞得一惊一乍的,新闻系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么?唉,身体不行,技术也不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想着,李置向寝室走去,"被她缠住,吴俊不知道是福是祸。哈哈,不管怎样,吴俊总是有得被整治了……"想到这儿,那一丝凉意完全被忘了。
那边,吴俊被刘菁拉着一路奔到了宿舍区门口的国权、政肃路口。"喂!到底什么事啊,话都不说就把我拉到这?"吴俊看着扶着膝盖喘气的刘菁问道。刘菁把一只手搭在吴俊肩头,说:"嗯……出……出大事了,你……你看……年年红。"说着又喘了几口粗气,"你看,门关掉了。"
"怎么了?就是这事情啊,你今天要在那里报告?"吴俊无可奈何地看着刘菁,只见她指着年年红的方向说:"里面……里面……死人了……""什么!"吴俊惊道。
刘菁一边拖着他过了马路,一边说:"你轻一点,听我说先。"刘菁环视了一下周围,凑到吴俊的耳边说:"我同学看到有人在里面被杀了,警察已经进去了,可是把门窗都封起来了,看不到里面。你发挥一下你大猩猩的特长,从后面围墙爬上去,说不定那里可以看到里面,帮我拍点照片。"吴俊懒洋洋地抓了抓头说:"不就是死了个人嘛,搞得那么严重,害我被老师赶出来。"心里却想,"天啊,那么吓人的事情竟然找到我,姑奶奶,
我没欠你那么多吧?""铐,这可是独家新闻啊,等到这次事件允许公开报道了,有照片的话,我们的报纸可就炫了!"刘菁推着吴俊往年年红旁边的一家小饭店走去。熟门熟路地走到后门,拿出相机递给吴俊,交待道:"你只要按快门就行了,尽量给特写。"吴俊接过相机应了声"好",就向年年红的后墙走去。"被人看见就溜回来哦,不要被抓住。"
刘菁压低声音嘱咐道。
云层变得越来越厚,阳光则越来越暗。"××,不会下雨吧"吴俊心说。这里的地上由于饭店的污水长期浸淫,变得又黑又亮,散发着各种臭气,吴俊不禁皱起了眉头。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年年红的后面。后门的窗户也被封住了。他抬头看了看,貌似二楼的窗户还没封。"铐,真的要爬墙啊。"吴俊轻轻骂道,转身开始爬后面的一堵围墙。年久失修的墙壁,水泥已经剥落,很多砖头也断了,所以没费什么力气,他就爬了上去。刚在墙上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用手在墙头抓稳,一滩深红色的血迹就出现在眼前,或者更确切点,出现在他鼻子下面,一股腥臭涌入鼻孔中。远处的天空传来轻轻的一声雷,吴俊一个没抓稳,从墙上摔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年年红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叁——“真的,他就在我面前”
门里走出一个厨师打扮的人,看到一个彪形大汉倒在门前,惊得退了半步。吴俊转头看着这个人,慌忙说:"我……我是路……路过的。"那个人打量了他一番,说了声:"神经病。"就关门走了回去。
吴俊慢慢爬起来,想拍去身上的污物,刚一下手就看到黑亮亮的地面,连忙停下了手。于是往回走去找刘菁。可是,来的时候走的小饭店的后门已经关上了,刘菁也看不见踪影。天上已经布满了乌云,光线变得十分黯淡,连门上贴的门神都看不清了,只有旁边的窗户透出暗暗的黄光,还有地上若有若无的反光。吴俊伸手去拉门,门已经锁上了,拉不动,看上去外边是开不开的。于是他伸手敲门,嚷到:"有人吗?帮忙开开门好吗?"可是,却没人回答。在这个被饭店的后墙和后面的围墙为成的狭窄空间里,只有满身污水的吴俊在叫嚷着。
叫了半分钟,还是没人开门。吴俊急了,想到其实可以从年年红走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算警察问起来,说老实话就可以了。于是转去敲年年红的后门。还是刚才那个厨师模样的人开的门,"什么事?""呃……隔壁门关掉了,麻烦让我走一下吧。"吴俊偷眼往里面看了一下,发现里面乱糟糟地堆着很多桌子和编织袋。那人:"哦,自己当心点,地上的木板上可能有钉子。"吴俊小心地走进门,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好像里面没有其他人,所有的窗户都被报纸贴了起来,完全没有死过人的迹象,更看不到什么警察。他推开前门往外走,终于还是忍不住,向那个人问了一句:"警察都走了啊?"那个人狂ft地看了吴俊一眼:"什么警察啊?""这里不是……死了一个人么?"吴俊咧开嘴挤出点笑容,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那人看到吴俊似笑非笑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禁打了个寒战,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不安地说:"你……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来这里?""我……我听说这里死人了,所以过来看看。"吴俊收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想,此地不宜久留,不管有事没事发生,再这样搞下去我自己就要出事了,一边往外走去,又回头说了一句,"麻烦你哦。"那人听吴俊这样说,脸上露出了怒气,"神经病啊,好好的死什么人啊!"说着砰地把门关上了。
走到年年红门前的马路上,尽管一场大暴雨眼看马上就要落下了,但看到面前人来车往,吴俊松了口气,他终于又有了安全感。"啊!刘菁呢?"他突然想到,立刻往年年红隔壁的小饭店跑去。
门还是敞开着,店里却没有一点人声,电视机里正播着肥皂剧,墙上的电扇没头脑地转着。又走了几步,几只苍蝇撞到了他头上。"铐,不就是身上有点脏水嘛,这就盯着我上啦。"他挥手赶走苍蝇,继续往里面走。在靠近后门的拐角处,苍蝇突然更多了,他又闻到前面刚闻到过的腥臭味。皱起眉头,他探头往拐角那边张望。看到的,是一只手,粉红色的指甲,指甲油里得亮片闪着光。这不是刘菁的手么?吴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见刘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后面,靠近门的地方,还趴着一个人,背上插着一把刀,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覆在他的背上,也流到了地上,很多苍蝇在上面盘旋着。真的死人了,吴俊心中一凛,从上体育课开始一幕幕的怪事在他脑海里闪现,他呆立在刘菁面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苍蝇继续盘旋着,后门上的灯散着暗黄色的光,照在黑色油腻的墙上,也把刀柄的影子投在了地上,指向了吴俊……
就着样呆立了一分多钟,吴俊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他俯下身子,把刘菁翻了过来,轻轻地叫了一声:"刘菁……"。完全没有反应,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微地还能感觉到一点。吴俊立刻把她抱了起来,准备把她送去医院。刚走了两步,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人,他把刘菁轻轻放下,拿出手机,拨了110,里面那个柔和的女声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只是看着看着那个趴在地上被插了一刀的人,慢慢地说:"年年红隔壁,死了一个人,你们快来。""什么,哪里?什么路上?"110接线警官急忙追问。"国权路,整肃路口。"说完,吴俊按掉了电话,抱起刘菁走了出去。
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吴俊抱着刘菁向长海医院奔去。渐渐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吴俊想到他至少应该掐一掐仁中。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掐了下去,只听到"哎哟!"一声,刘菁叫了出来。吴俊喜出望外地叫道:"刘菁!你没事儿吧?"刘菁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在哪儿?那个拿刀的人呢?""我先带你去医院,死人的事就交给警察吧,只要你没事儿就好。"吴俊说道。刘菁一下子醒来,本来抱着她的吴俊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才好。这时,刘菁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说:"你陪着我,不要走!那个拿刀的人……你要保护我……"吴俊用手慢慢地帮她理了下头发,又把手放下,说:"不要怕,没事儿的,有我在。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你需不需要在那儿呆一会儿。"说着,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心跳又渐渐快了起来,那么多事情实在是一团乱麻,他怎么也理不清楚。刘菁看着他,问:"你相信世界上有鬼么?""什么?鬼?"吴俊的脑子还在混乱中,"我不知道,我最近看了很多鬼故事,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你干嘛这么问?""他的眼睛、手、脚都是烂的……全身都是烂的,我看不出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拿着刀向那个人冲了过来……"刘你不要乱说了!马上到长海了,我们先去看医生。"吴俊紧张得一下子抱住了刘菁。刘菁把他搂得更紧了,"真的,他就在我面前……"
肆——“后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李置坐在寝室里,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心想:"那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外边儿玩呢,快点下雨吧,淋成两个落汤鸡肯定很好玩。再来点雨中情什么的,吴俊肯定就被那个丫头搞定了,唉,可怜的孩子,大学的第一次恋爱就要献给刘菁了……"
这时,手机响了,正是吴俊的号码,"喂~出事了没?"李置辟头就问。"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哦,我是杨浦公安局刑队的警察。"
"呃,我是他同学。"……
原来吴俊报完警之后把手机掉在了路边,警察查到了他手机的方位后把它找到了。拨了第一个已接电话,也没人接,李置的号码是第二个已接电话,警察就找到了他。"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领一下他的手机,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那个警察说道。
"好,你们在哪里?"
"国权路、政肃路口,你会看到一辆警车的。"
跑到那儿,李置果然见到了一个警察站在车外张望着,走上去说明了情况,警察把手机交给了他。问了他一些情况之后,他说道:"你们大学生要多花点时间在读书上,不要没事乱报警。好了,你回去吧。"
李置向警察陪笑道:"不好意思,他最近可能没有休息好,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刚准备一闪了之,却想起来前面刘菁脸上的神情并不像是在玩,于是转身又问了一句:"他报警的时候说的是哪里出事了?"
"应该是那家吧,'年年红'隔壁的,沁馨饭店。我们在周围的几家饭店都问过了,没有一家出事的。只有'年年红'的一个厨师说见过一个学生借他们的门走了一下。其他饭店都没来过生人。"警察说着指了指沁馨饭店的方向,上车开走了。
李置说了声谢谢,望着那家饭店,心里寻思着:"他们俩在玩什么啊,搞得警察都找上我来了。一个电话掉了,一个不接电话……嗯,我再打打看。"
拨通了电话,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响了十几秒,还是没人接,正准备转身走回去,突然见到沁馨饭店里跑出来一个人,用火钳夹着一个手机扔了出来。手机掉在地上,不停地响着。李置按掉电话,那个手机的铃声立刻停了。难道是刘菁的手机?他走上前去,又拨了刘菁的号码,果然,那个手机又响了起来。捡起了满是油污的刘菁的手机,李置走进了沁馨。"请问你是在哪里捡到这个手机的?"他问那个刚才丢出手机的伙计。
伙计看了他一眼,说:"刚才在我们店里发现的,一直响着,吵死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这个手机的主人?"
"没有,今天没什么人来过。"
李置客气地谢了那个伙计,走了出来。"太奇怪了,他捡到手机竟然不要,还扔出来;刘菁没去过那里,手机怎么会在那里的呢?"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年头,怪事怎么那么多。唉,还是等他们回来再问问吧。"
还没回到寝室,李置的电话响了起来,不认识的号码。
"喂~"
"喂!我是吴俊,我在长海,你快点给我送点钱过来,我出门的时候没带钱,刘菁身上的钱只够付来的车费了,你快点帮我送点过来……最好……帮我再带点衣服过来。"
"你们出什么事了?警察刚才找过我,说你乱报警骗了他们,还把你的……"
"骗他们?先不说了,乱死了,你先过来,我当面跟你说!快点!"吴俊在电话那头大声嚷道。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在医院门口等我。"
"嗯,快点!"
……
李置随即走到路上叫了辆车往长海医院开去。手里拿着吴俊和刘菁的两个手机端详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怪事今天一下子涌了出来。"今朝这场雨落下来是结棍了。"司机忧虑地望了望天说道,"这块又全是工地,伐晓得路会烂成啥样子了。"
"这天,唉,看上去真不吉利啊……"李置叹了口气。
"伐吉利?侬晓得伐?听讲最近五角场闹鬼啊。"司机从反光镜里看了李置一眼,说道。
"开玩笑,都破成这样,鬼都不会挑那么烂的地方来玩啊。"李置笑着说道。
"呵呵,不管鬼不鬼的,这个路快点修好是真的。"司机回道。
李置刚想拜托司机开快一点,前面的红灯亮了,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在前面的路上劈了下来,把被黑云笼罩着的世界顿时完全照亮了,随后一声炸雷,响得把这辆破旧出租车的玻璃窗都振了一振。车子停了下来,周围比刚才更黑了,响起了啪啦啪啦的声音,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滩滩水迹,大雨倾泻了下来,本来就全无亮光的路上更是完全看不清前方。
李置想到自己匆忙出来,伞也没带,正懊悔中,车窗外飞快地跑过两个身影,后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人影很快地没入了雨幕中,李置不知所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能天太黑看错了吧,他安慰着自己。
"雨真大啊,呵呵。"他跟司机说话,希望多感觉一点人气。
司机没有回答他,直直地看着前面的路。
黄灯……绿灯,进档,加油,车冲了出去,椅背压在李置身上。透过车窗上厚厚的一层雨水,路边的灯光射进了车内,能看见的,只有灯光了。司机转过头,盯着李置看了一眼,说:"侬相信世界上有鬼伐?"
李置两眼瞪着最远的远处,想从黑暗里看到一点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只要不来找我,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各么就是相信有的咯?"司机放慢了车速,又看了李置一眼,"我从来不信有鬼的,呵呵……呵呵呵。"
李置苦笑了一声。
"长海哪能走啊?"司机问道。
"啊?哦……应该……快要转弯了吧。"
司机探头仔细地看了一下前面的路,说道:"嗯,前头大转弯。"
雨没有变小的迹象,而且好像更大了,咂得车顶砰砰作响。吴俊和刘菁,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铐!想什么呢,不就是下了场大雨嘛,能出什么事呢?李置暗自骂道。思量间,车子嘎然停了下来。李置努力往外看了几眼,原来已经到了。付钱下车,李置冲进了雨中,身后传来了司机的声音,"当心点,今天我很多同事都说撞见鬼了!"
李置低头向大门奔去,门口站着很多躲雨的人,但是好像没有吴俊跟刘菁。突然闻到一股臭味,接着吴俊从角落里走到了李置面前,刘菁也从吴俊身后闪出,笑着说了声hi。看到刘菁笑得那么灿烂,李置松了口气,看来他们都没事儿了。吴俊一脸严肃地看着刘菁说:"喂喂,刚才吓得跟什么一样,现在又那么开心,你到底是骗我呢,还是被吓傻啦?"
"要你管!"刘菁握紧了吴俊的手,收起笑容说道,"我们回去吧。"
"你没事儿啊?先是骗警察去沁馨,然后把我骗到这里……"李置佯怒道。
"骗警察!?"刘菁把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
"对了,警察怎么会说我骗他啊?"吴俊问道。
李置把刚才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叫了出来。
"那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两个人!""一个死人。"两人又同时说。
"慢慢来!"李置看了他们俩一眼,"我们正好等雨小一点再走,你们一个一个说。"
"我叫吴俊帮我去年年红后面拍照,我在隔壁饭店的后门等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后面有人跑过来,我一回头,看到前面那个人想从后门逃出去,可是后面的那个人拿着刀就朝他背后扎了下去。后面那个……那个人,全身都是烂的……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我就趟在了吴俊怀里。"
三个人面无表情地相互看着。
"我看到那个死人了,就打110了,然后把刘菁送到医院,医生说她只是受了惊吓,然后你就都知道了。"
"但是沁馨真的是什么事都没有啊,除了伙计把刘菁的手机扔出来。"李置把手机交还给了两人。
"扔出来?有没有搞错啊!难道他怕刘菁的手机啊……"吴俊轻声说。
"你们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李置低着头说道。
"你也见鬼啦?"吴俊问。
"我只是觉着太诡异了。"李置寻思着是不是该把在路上看到的事告诉他们,算了,天那么暗,雨这么大,可能我看错了,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那个人……你要陪着我"刘菁抬头看着吴俊说道。
"好,你今天睡我们寝室。"吴俊开着玩笑。
"嗯!"刘菁搂住了吴俊的胳膊,把李置跟吴俊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喂!你再这样我就怀疑你编鬼故事欺骗我们单纯的吴俊啦!"李置开玩笑道,但三个人没一个想笑,都沉默着。
"雨看来停不了了,我们早点回去吧。"李置说。
三人坐在了回去的车上,经过来时的那个红绿灯,李置又仔细地看了看刚才两个人跑过的地方,这时,一辆警车从对面呼啸着开过。目送着警车消失在雨幕中,李置心中又生起了刺骨的凉意。吴俊说道:"铐,低能的警察,连死过人都看不出,要不我们再去沁馨看看?"刘菁看了吴俊一眼,没有说话。
李置说:"你还是先回去把衣服换掉吧。"心里却想,这事太蹊跷了,吴俊不会骗我,警察也没必要骗我,我的眼睛应该也不会骗我,不再去一次的话这个问题估计是闹不清的。但是,有必要去涉这个险吗?不管杀人的是人是鬼,总之是来者不善,我们不应该……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冒险的。
"或者我先送刘菁回去,你一个人去看看?"李置知道吴俊肯定不敢一个人再去,所以把问题丢还给了他。吴俊默不作声,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雨终于有些小了,车子也停到了宿舍区门口。三人奔进了雨中,到了李置和吴俊的寝室。终于回到了寝室,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能在寝室喝一杯热茶,看着外面暴雨如注,本来就是件惬意的事,更别说经历了这样的一个半天的三个人。
李置问刘菁:"你让吴俊去年年红拍什么啊?"
"死人。"刘菁端着吴俊给她泡的咖啡,若无其事地说。
"!!那里不是没事嘛。"李置惊道。
"是没事呀,我进去看了。"吴俊坐在写字台上,慢慢地说。
"哼,说得那么这个……要不是走投无路,你才不会进去呢。"刘菁看了吴俊一眼。
"你怎么知道里面死人的?"李置盯着她问道。
"我同学告诉我的。"
"那你同学又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她gg告诉她的。"
"这样说吧,据你所知,谁是这个消息的源头?"
"就是她gg吧,也是CS的,好像叫什么施义来着。"
"施义啊!我现在就去问他。"吴俊激动得从写字台上跳了下来。向隔壁跑去,敲门,开门的正是施义。
"你们都知道啦?"施义笑着对他说。
陆——“他竟然径自倒了下去”
"知道什么啊?"吴俊挠了挠头。
"我去你们寝室,跟李置一起说吧。"施义拍了拍吴俊的肩,向隔壁寝室走去。
见到施义走了进来,李置马上问道:"谁跟你说年年红死人的?"
施义坐在了吴俊的床上,"我也要咖啡……"
"你自己冲!"吴俊坐回了写字台上,"快点说呀,你说我们知道什么啦?还有谁跟你说年年红死人啦,害我被搞得那么狼狈。"
施义一边起身自己去冲咖啡,一边说道:"你们都知道出事了吧。"
"你是说什么事?"李置盯着他,慢慢地说道,心中却不停地想着施义为什么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沁馨。"施义说道。
"啊!你也知道啊。"刘菁和吴俊叫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置觉得更蹊跷了。
"其实,本来是年年红的。"施义低下头慢慢说道。
"你不要这样卖关子了,快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吴俊不耐烦了。
"说来话长啊……"施义看了看三人,继续说道:"我先挑重要的说吧。"
三个人盯着施义,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看到年年红后面墙上的血迹了吧?"施义对吴俊说。
"你怎么知道!!??"
"是我的。"施义淡淡地笑了笑,"碰了一下。"
三个人茫然地看着他。
"可惜没追上那个小鬼子。"施义皱了皱眉头。
"拜托,你说清楚点好吗。"吴俊更加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先把线索理清楚啊?"刘菁终于也忍不住了。
施义停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说道:"民国26年,小日本进攻上海,一直打到了五角场。当时驻扎在五角场的二一二团退到了复旦大学继续抵挡。"
三个人搞不清楚施义到底要讲什么,只看着他神情严肃地继续讲下去。
"日本人攻得很猛。守在图书馆的12连的兄弟们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又冲过来一辆坦克。一个老兵在身上绑满了手榴弹,就朝那辆坦克冲了过去,跟坦克同归于尽……"施义停下来,睁开了眼睛,又继续说道, "当时战场只是被草草清理了一下,坦克的残骸,烧焦的尸体都被就地埋进了一个大弹坑里。位置应该就是现在靠近校门的那尊塑像下面。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当年被炸死的日本人好像都从地下跑了出来,不知道跟邯郸路大动土木有没有关系。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杀人,是为了有肉身让给他们的鬼魂占用。"施义继续说道。
"什么?真的跟鬼故事写的一样啊?"吴俊想起最近在BBS ghost版看的无数鬼故事,叫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什么'道家弟子'吧?"
施义看着吴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为什么是我们?"李置突然问,"不能让警察或者……部队来管么?"
"告诉别人有鬼要杀人,谁会相信呢?"施义摇了摇头。
想起今天上午的遭遇,三个人心里都不由地一沉。
"我们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很简单,只要让他们见到阳光就行了。"施义说着,轻松的神情盖过了前面的严肃,"而且,我还知道一个办法让他们看不见我们,只是不知道效果有多好,能持续多久。"
"什么办法啊?"刘菁问。
"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拿手机讲话的人,他们是看不见的。"施义说道。
"那么搞笑啊!只要带着手机就能确保安全了咯。"吴俊说。
"那,他们看得见手机么?"李置问。
"能的……"施义很不情愿地承认。
"切,那有什么用!"吴俊扭头向窗外看去。
"所以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要是把电话放下的话。"施义说,"这个我们不用多想了,不管他们能不能看见我们,我们都要去消灭他们的。"
"我们多找点会相信我们的人吧。"李置说。
"我不想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找帮手,这边已经有很多人不是他们本来的自己了。"施义说,"比如你们的体育老师马群,已经被他们……"
"啊!马老师!他……他真的已经被……?"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老师以前跟他们一起嘻笑怒骂的场景,又想起今天看到奇怪的马老师,原来是因为他已经惨遭毒手,吴俊不禁鼻子一酸。
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人说话,只听到楼下传来的,"×0×,外卖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李置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我……我是……"施义断断续续地说道,"唉……算了……"话说到一半,他竟然径自倒了下去,咖啡也打翻在地上。
柒——“做鬼也要做个饱鬼”
"施义!"三个人都冲上前去。
吴俊有了先前的经验,马上用力掐他的仁中。
雨停了,一缕阳光射穿了乌云,照进了寝室。施义的眼睛眨了几下,也慢慢地睁开了。他看了看围着他的三个人,问道:"我怎么到你们寝室来了?"
经历了今天发生的种种,三个人对于类似的奇怪事物的承受力已经强了很多。吴俊看着他说:"喂!你玩真的啊。"还没等施义回答,刘菁又对他说:"你……你不是……"还没说完,施义站了起来,又问:"是谁把我弄过来的啊?"
李置看着他满脸的倦意,不像是装出来的,说道:"是你自己过来的,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我自己过来的?"施义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问道,"我回去再睡会儿哦,刚才做了个梦,好奇怪啊,等我睡醒了跟你们说。"说着向门外走去。
"什么梦啊?"三人叫道,立刻又把他团团围住。本来睡眼朦胧的施义被他们这样一叫,顿时完全没了睡意,看着他们说:"你们还没告诉我我是怎么过来的呢!"
李置想起了施义前面的话,走上前去看了看他的裤子,果然在小腿上有一块地方被磨坏了,还有血迹。他指着血迹对施义说:"你记不记得什么时候碰出血的?"施义瞪大眼睛看着血迹,"天啊!我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根本没出去过呀。"
"你先说说你做的梦吧。"李置坐回了椅子上,点了根烟,"等下告诉你为什么会出血。"
"到底怎么回事啊?"施义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了。
"你快点先说你的梦!"吴俊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说道。
"哦……"施义晕晕地说,"我就是梦见我在学校里打仗,后来来了辆坦克,我看周围的人好像已经挡不住了,就把半箱手榴弹全部绑在身上,对着那个坦克冲了过去,然后坦克就被炸烂了,我不知怎么被压在坦克下面,一点感觉都没有,很黑很黑……然后好像有人在年年红报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拿着把刀要行凶,我就冲上去阻止他,然后他就朝后门跑了,我追出去,跟着他爬上围墙,结果在上面磕了一下,后来就不记得了……后来,就发现我在你们寝室了,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哦……"吴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原来刚才来的不是你啊。"
"你乱搞什么呀!"施义叫道。
吴俊把整个上午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施义,施义呆呆地看着自己带着血迹的裤子说:"你们……你们没有骗我?"
"没有!"李置掐灭了手中的烟,对施义说道,"你要帮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施义说道:"好吧,看上去挺好玩的,不过不要找我做很危险的事情……"
"嗯,你先想想你睡觉前在做什么吧。"李置觉得本来一团乱麻般的事情终于稍微有了点头绪,心神也定了下来。
"我……对了,我在主席像下等我女朋友,呀!她不会出事吧!"
"她没事,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就是她告诉我年年红出事了。"刘菁说道。
"那她,应该还是原来的她吧……"施义的眼神游离着,突然跑了出去,"不行!我要去找她!"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不禁面面相觑,都呆住了,是啊,这间寝室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两个人呢,我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呢……
我肯定还是我自己,我肯定没有被捅过刀子,吴俊想。
鬼如果上了我的身,应该不会再喜欢这个大猩猩了吧,刘菁想。
我连"我"是怎么定义的都没搞清楚呢,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我……,李置想。
三人相视笑了起来。
"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吴俊说。
"我们去找鬼!"刘菁跳起来说。
李置看着他们俩说:"我想休息一下,我的脑子已经快短路了。另外,我们是不是去吃一顿饭呢?"
"对哦,我肚子好饿啊……吃饭吃饭,做鬼也要做个饱鬼!"吴俊嚷着跑了出去。李置、刘菁也跟着走出了寝室。
看到阳光已经驱散了大半边天的乌云,三个人都觉得很温暖,很安全。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刘菁蹦蹦跳跳地搂着吴俊,李置跟着后面仔细地打量着路上的一草一木,觉得整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有些不安,也有些兴奋,原本只是喜欢神秘的事情,现在如此大的神秘事件发生,真有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不知道该祈祷自己不要被鬼捉住,还是该期盼找到那些鬼的藏身之处,大干一场。
捌——“没有一样像是能保护他的东西”
在"春晖"点了4个菜,三个人高兴地填饱了肚子。天空已经变得很蓝,难得的蓝,蓝得让人根本想不起这个世界上还有邪恶的存在。
忘了鬼,也就想起了现实,李置想到第二天要交的project还没完成,一定要搞定了,不然不知道死在老板手下还是鬼手下了。正好去实验室,把寝室让给这两个孩子吧,让他们慢慢擦出火花来。"我去实验室,今晚也不回来了。你们自己把握机会哦。"李置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实验室走去,后面传来了吴俊的声音"喂!你不要乱想啊!"紧跟着是刘菁的声音:"嗯,加油好好工作哦!我不会出事的。"
李置去的所谓实验室,只是在一个空寝室里放着几台电脑临时建立的过渡实验室,离他自己寝室很近,走不了几步就到了。走进实验室,跟其他同学打了招呼,就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打开EP继续写还没有完成的代码。前一天刚通宵,又大清早起来去上体育课,敲了没几行,他就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回寝室,吴俊提着裤子给他开门,他笑了出来,脸忽然一疼,原来是在做梦。他揉着眼睛继续笑着,却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已经走完了。看显示屏右下角的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看着被空调吹着晃动的窗帘,他背上一下子冒出了一阵凉意。睡了一觉,突然从光亮的白天变成漆黑的夜,真的一下子很难接受,他马上登上BBS,看到吴俊和刘菁早就离站了,在线的总共也没几个。打开MSN,也已经没人在线了。突然觉得,世界就只是像实验室那么小了。李置猛然转过头,环顾了一下实验室,只有一个个亮着的电源灯,和嗡嗡作响的风扇还在活动。坦克,爆炸,刀,死人一下子通通涌入了他的脑海。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呲拉"的声音,李置一惊,又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过了3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是显示器自动关闭电源的声音。
李置踌躇着要不要回寝室,下午跟吴俊说晚上不回去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呆在实验室会是这样的情形,现在他开始有些怕了,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又不好意思在吴俊和刘菁面前承认自己一个人在实验室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站了起来,把实验室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开始回想前面那个"施义"说的话,"只要让他们见到阳光就行了。"这样说,是不是只要没有阳光,他们就可以随意地活动?就像今天早上那样,也像……现在这样?李置不敢再继续多想了,开始期盼天早点亮起来。
实验室里很亮,两盏日光灯加上三个台灯,就像白天一样亮。可是窗外看不透的黑暗却随着窗帘的飘动不时地侵入李置的视线,好像不甘心被遮住。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到了门口突然停住了。李置的心一振,怎么回事,不是……不是那些人来找我了吧。他转过椅子对着门,背不由自主地靠紧了椅背,眼睛直直地盯着门,伸手向后在桌上摸索着,想找一样能够防身的东西,抓到了自己的手机,突然想起手机可以让鬼看不见自己,他连忙把它握紧在手中。另一只手继续摸索着,却只有铅笔,光盘之类的东西,没有一样像是能保护他的东西。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只蚊子嗡嗡地在李置耳边飞着……
过了1分多钟,李置还是和门外的脚步声僵持着,谁都没有动。他是不是已经轻轻地走了呢,他知不知道我在这间房间里呢,我是不是不应该开那么多灯啊,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吴俊的情况呢,一连串问题在他脑海里闪过,不对,万一门口的人搞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我打电话不是暴露自己吗。
正思量中,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轻轻的,悠悠的。李置看着门,想问是谁,却忍住了,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李置……"听到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李置寒毛竖了起来。"李置……"那个声音又轻轻地叫道,轻得都听不清是不是在叫李置了。李置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会不会是鬼,会不会来抓我,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又是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李置听到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悬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沉下去了一点点,李置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满是冷汗。我要想办法回寝室,一定要回寝室,不能这样一个人呆着了。李置慢慢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了门前,耳朵凑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弱,那个人显然是走远了。李置紧贴着门,继续思量着该怎么回去。
"哐镗"正对着门的窗户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李置不知道该对着哪里好了,只能背靠着墙,一边看着门,一边看着窗。一阵风吹过,又把窗帘带了起来。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窗外。
玖——“桌上的一杯茶兀自冒着热气”
"靠,你在啊!快点给我开门。"吴俊在窗外叫道,说着离开了窗前,向门口绕了过去。
李置伸手去开门,吴俊的脚步声还在很远的地方,可是门口已经有一个黑影了,李置被吓得退了一大步,过了半秒钟才发现是刘菁坏笑着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人搞什么鬼啊,三更半夜的!"李置叫道。
"我们在寝室呆得无聊了,所以来看看你啊。"刘菁说着走进实验室,吴俊也跟着进来说:"嗯,太没劲了。"
"我正好想回去找你们呢。"
刘菁坐到了桌子上说:"哼!还说晚上不回去呢。"
李置无语,看了她一眼。
"我们去把他们找出来吧,这样整天担惊受怕的太不爽了。"吴俊说。
"好啊,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李置看着吴俊说。
一阵沉默,依旧只有风扇的声音和飘动的窗帘让人觉得时间在推移。
"你们说,'前面'的那个施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是被鬼上身了吗?为什么会找到他呢,
那个鬼?"刘菁冒出了一大堆问题。
李置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先去主席像下面看看吧,估计他就是在那里等他mm的时候出的。"
"要不要叫施义一起?"吴俊说,"他应该在寝室的。"
"算了,那么晚了,以后再打扰他吧,我们自己还没什么头绪呢,要是他还是'前面'的那
个施义的话,找他倒是可以的。"李置把电脑关掉,说:"走不走?"
刘菁和吴俊对视了一眼,说:"走!"
三人走进了夜幕。
经过雨水洗刷的天空,难得地现出了无数星星,盖着大地。抬头望,感觉好像会被星空吸收进去一样。几只蝙蝠胡乱地飞着,像是在星空下找不着方向,也像是想一颗颗地吞食星星。
"我从小就很怕凝望星空。"刘菁说,"总觉得上面会有人飞下来把我抓走……"
"#%%…………!……×"李置和吴俊看看他。
"啊----"刘菁叫了起来,手指着前面说,"那是什么东西?"
李置和吴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很小的黑影窜进了草丛中。
"是猫呀,大惊小怪的……"吴俊说。
"肯定不是猫!那个家伙头很尖,尾巴很粗。"刘菁搂着吴俊的手说。
这时,草丛又微微地一颤,探出一个尖尖的头。"呵呵,是黄鼠狼。"李置笑着说,"嗯,它竟然又回头看我们,这世道真是不对了,连黄鼠狼都不怕人了。"
刘菁慢慢地走上前去,弯下腰说道:"喂!小黄,你怎么不怕人,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要来告诉我们什么事啊?"那只黄鼠狼倏地闪进了草丛。李置和吴俊只能继续ft,往前走去。
"喂!你们等等我,说不定那只小狼真的有问题呢。"刘菁朝他们喊着,说着跟着跑了上去,"你们真没有sense啊!"
不觉间,已经到了邯郸路口。因为修建地道,路面被挖了十几米深的大坑,一根根粗粗的钢柱横着抵住了两边。高大的吊车吊臂矗立在空中,只看得到暗暗的剪影。本来喧闹的马路和工地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处,一个人影扛着一堆东西正往校门里面走去。
"怎么又碰到奇怪的人了。"刘菁说。
走近才发现那人身上扛着一个三角架和相机,"索宜!"李置叫了出来,那人回头一看,见是这三个人,笑着走了上来,"我靠!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还在外面晃,小心撞到鬼啊。"
"那你在干什么?"李置问。
"今天天气好,我来拍点星星啊。"索宜答道。
"他叫索宜,摄影协会主席,住在我们楼下的。"吴俊在旁边轻轻地对刘菁说,刘菁一边打量着索宜,一边点了点头。
"你们干嘛呐?"索宜问。
"我们……我们无聊出来逛逛。"李置看着校门说。
"这个……也太无聊了吧。"
"嗯,真的太无聊了。"吴俊接口道,"你拍得怎么样了?"
"前面拍了一张校门的,现在正式开始拍星星,去毛伯伯身下拍,拍个他夜观星象的镜头,
哈哈。"索宜转过身又对李置说,"搞了个鱼眼镜头来玩,真是爽啊。"
正常情况下,李置肯定会把相机抢过来把玩一番,但这时候实在是没兴趣,对索宜说
道:"正好,我们去毛伯伯下面坐一会儿,看你玩鱼眼吧。"
四个人往校门口走去。
"我去帮大家签名吧。"刘菁说着往门房跑去。可是,刚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笔,往里面一看,竟然没有人,刘菁慌忙转身对后面的人说,"怎么没人啊?"
三个人走上前去,果然,门房空着,桌上的一杯茶兀自冒着热气。李置、吴俊、刘菁相互看着,都不说话,也没继续走。索宜说:"走吧,老伯不在,也不用登记了,正好省件事情。"另外三个人慢慢地跟着索宜也走了进去。
"喂!同学!来登记一下!"身后传来喊声。四个人转身一看,原来是门口的警卫,从门房后面走了出来,黑色的制服隐没在夜色里,看不清楚。索宜站着没动,另外三个人走了回来。
警卫用帽子扇着风,客气地对他们说:"来签个字。唉,今天晚上不太平……"
三人刚想问出了什么事,那边索宜说道:"那边怎么还坐着一个人啊。"
果然,主席像下,一个人坐着,一动不动,身形好像有些熟悉。
A——“背后的底座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
李置向门卫问道:"师傅,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太平啊?"
"让我先喝口茶。"门卫慢慢走进门房,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茶,说道,"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我们一个同事好像失踪了,搞不清楚他是躲起来搓麻将去了还是怎么了,今天晚上我跟他一起当班的,他前面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我刚才出去想转一圈找找看他的,结果碰到十几个人一声不响地在校园里走,我刚想上去问,结果一帮人一下子全部散开了,跑得一个都看不见了。唉,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看错了……"说着,又喝了一大口茶。
索宜看着大汗淋漓的门卫,想问些问题,可又不知道问什么好。另外三个人有些惊慌,可是立刻又平静了下来--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到底离他们有多近。
李置考虑着再向门卫打听一下主席像下面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旁边索宜突然说道:"我靠,那个人怎么又不见了。"
果然,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李置匆匆在本子上签了名字,跟大家一起往主席像下走去。午夜,校园里的路灯大多是暗的,而校内、校外的两块工地上的却是灯火通明,一边是惨绿色的灯光,一边是暗黄色的灯光,把四个人包围着。索宜熟练地支起了三脚架,开始找合适的角度。
"我们让开吧,不要抢镜头了。"刘菁说着把吴俊往旁边拉。李置看着,并没有动。索宜笑着对让开的两个人说:"不用让啦,只让这么点,还不是在镜头里,而且我要曝光几个小时呢,随你们怎么抢镜头都行。"刘菁跑了回来,凑上前去看索宜的那个鱼眼镜头,在凸出的镜面上看到了自己变形的脸,从里面向外面张望着,不禁有些害怕,她退回吴俊身旁,握紧吴俊的手,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拍星星啊?"
"怎么会,我刚搞到镜头,只拍过一次,上次拍的效果不理想,我怀疑我相机后背有些漏光,所以这次把相机重新搞了一下再拍一次。"所以一边低头看着取景器一边回答。
"你上次也是在这里拍的?"李置问。
"差不多吧,靠校门更近一点,上次拍的主席像附近曝光不对,可能底座反光比较厉害的关系,这次我要避开底座,只把身体拍进去。"
听到"曝光不对"几个字,李置心里不由地一怔,想起"前面"那个施义说的没有清理干净的战场,往自己脚下看了看,心里顿时升起了强烈的不安。继续问道:"你印出来了吗?"
"没有,我看到底片上一团黑就知道底座附近反光太强了,就没印。底片全部留在暗房了。"
正毫无头绪的李置听到这个消息,好像在迷雾中瞥到一丝光线,不管怎样,至少有东西可以让人怀疑了,这无疑是他们现在能够迈出的第一步,而且可能是关键的一步。
"别拍了吧,今天晚上貌似校园里有些诡异,我们去把那些底片印出来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呢。"李置想把索宜拉回去印照片,可是索宜对那些废底片完全没兴趣,怎么也不肯放弃被雨水洗刷过的夜空。吴俊也没明白李置的意思,在一边要求四个人在一起看看夜空聊聊天。李置不想把事情挑明,只好对索宜说:"那你把暗房的钥匙给我,告诉我底片放哪儿了,我去帮你冲出来吧。"
"你今天怎么了,对那些废底片那么感兴趣?"索宜诧异地看着李置,李置只好解释说很久没玩过暗房了,突然想玩玩,磨了变天,索宜终于掏出了暗房的钥匙交给李置。刚准备走,刘菁在一边说:"李置啊,我们就不去咯。我可不想半夜里去叶耀针楼,你快去快回,我们在校园里转转,等你回来,手机联系吧。"李置一愣,想到半夜去空无一人的叶耀针楼确实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但又不能说担心一个人会怕,只好对吴俊说:"你们也别走太远,大半夜的也照应一下索宜吧,别让他给黄鼠狼叼走了。"又转头对索宜说:"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
"靠!我讨厌手机!"索宜说道。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全部死死地盯着索宜,不禁都退开了半步。索宜继续说道:"我已经丢了三部手机了,三个礼拜之内我不会买新手机了!"
"你××的吓我们啊!"吴俊佯怒道。李置在一边考虑了一下,对吴俊说:"算了,你们也别在校园里转了,就在这里陪着索宜吧,三个人聊聊天也挺好。"说着,对吴俊使了个眼色,"他也没手机,你们留在他身边,大家都好有个照应。"然后便转往叶耀针楼走去。
这边的三个人在主席像下坐了下来。
"你们三个人好奇怪啊,今天,半夜跑出来。你们寝室闹鬼了?"索宜打趣道。
"怎么会。"吴俊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
"夜黑风高,很适合讲鬼故事啊。"索宜高声说。
"切,你知道的鬼故事我肯定全知道,ghost版的故事我全看过了,哼哼。"刘菁胡诌道。"这个你肯定没看过--话说上海某大学的四个学生晚上无聊,晚上跑去毛像下聊天。可是在他们到了之后却发现一个人已经到了,正觉得那个人眼熟,刚想上前看是谁,可是一了,剩下的三个坐在毛像下继续聊天。可是其中只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坐的地方,正是前面莫名地消失的那个人坐的地方。另外两个人浑然不知,背后的底座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
吴俊和刘菁听到最后一句一下子都跳了起来,看到自己背后的底座还完好无损,才放心地坐了回去,然后把索宜一顿暴打。
李置在二教前的林荫道下,听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嗦嗦作响,大步地走着。突然从二教闪出一个人,背对着他,挡住了了他的去路。李置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那个人缓缓地说话了:"我去陪你印照片。"原来是施义,李置送了口气,走上前去想拍他肩膀,可是施义却又转了转身,仍旧用背对着他,说:"不要看我,我们先过去吧。"
B——“只有眼睛是完好的”
吴俊看着照相机出神,十几个小时以来,每每停下来什么事都不做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是闪现着刘菁、施义说的一幕幕。即便刘菁靠在他肩膀上,他也什么感觉都没有,总觉得已经有些搞不清楚什么是真实世界,什么是虚幻世界,到底谁该相信,谁不该相信。只知道,自己必须相信李置跟刘菁,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了。风吹了一下,刘菁也轻轻颤了一下,更紧地握住了吴俊的手。吴俊抽出被握着的右手,把刘菁搂进了怀里,静静地抱着她。给她温暖,给她安全,应该是最真实的了吧。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听着吴俊的心跳,刘菁觉得从来没有那么安全过,什么都忘了。索宜看着他们俩在旁边如此这般,觉着自己这个电灯泡做得实在不爽,就悄悄地起身走开了。
"你说,今天门卫到底出什么事啦?"刘菁问。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晚上外面很冷,我们回寝室等李置回来吧。"
"不要,再坐一会儿吧,难得那么好的天气,可以靠着你看星星。"刘菁又转头想说让索宜多包涵,却发现索宜已经不见了,"咦,索宜呢?"吴俊这才发现,索宜已经走了,叫了很多声,索宜也没有回答,他把刘菁轻轻推开,站起身来向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活人。"他怎么一声不响就走啦……"
"可能是怕打扰我们吧,真是个乖孩子,我们就在这儿帮他看相机吧。"刘菁站起身跳了几下,"或者我们去门房陪老伯说说话吧,问问他失踪的另一个门卫有没有找着。一会儿就回来,那么晚了,也不会有人过来拿他的相机。"
吴俊跟刘菁一起走向了门房。门房里的老伯又不在了,他的那杯茶还是满满地兀自冒着热气。俩人面面相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想走回去照看相机,却又不想离开这个附近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只听见有人在喊:"吴俊,不……"不后面的字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而声音正是来自前面他们坐的地方。
"是索宜的声音。"吴俊冲出门房,向声音的方向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的雕像。"
你留在这,我过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说着,他把门从里面锁上,关门跑了出去。
刘菁从窗口看着吴俊的身影慢慢没入夜幕,心噗噗地跳着。这时,从窗户上的反光里,她看见一个身影正向她慢慢靠近。她想动,想转过去看是谁,可是身子却有些不听使唤。冷汗沾湿了整个后背。
"你快走!……别想逃!"后边的那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两句话,是索宜的声音。听了前半句,刘菁稍微有了一些些安全感,终于把身子转了过来,可是听到后半句的同时,她看见了这个索宜的脸--不由自主地,刘菁叫了出来:"救命啊……!"
那个索宜在原地疯狂地颤动了起来,似乎想往刘菁面前扑过去,但却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把他拖住。刘菁一边问:"索……索宜,你怎么了?"一边抖抖嗦嗦地面对着他慢慢往门口移过去。索宜猛地一抬头,本来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完全露了出来,刘菁看着这双眼睛,竟又有些迈不动步子了--在几乎完全腐烂的脸上,只有眼睛是完好的,露出被极度惊吓过的眼神,还透着一点点关心,一点点惋惜……看到这双眼睛,刘菁不禁伸出了本来在身后摸索着门把手的手,问:"索宜,出什么事了?"
索宜的眼睛盯着刘菁看了一会儿,突然又闭上了,整个人发狂一样地朝他进来时走的后门撞了过去,门振动了一下,依旧立着,索宜慢慢瘫倒了下去,门上划下了一道粗粗的血迹。
刘菁尖叫着把门打开,向刚才坐的地方跑去。她大喊着:"吴俊!……吴俊!"那里却没有任何回应。没过几秒钟,她跑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相机前,却看不到任何人。她发疯似的转头看前面、后面、上面、下面,没有任何人影,她继续大叫吴俊……响到整个校园都可以听见了,还是没有人回答,她慢慢地往后退,靠在雕像的底座上,抬头看星星,小时候的那种恐惧又油然而生,掺杂进她已经极度混乱的思维中……
C——“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李置跟着施义往叶耀针楼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施义的出现,非但没有让李置心中的恐惧有所缓解,反而让他觉得凉意更足了。为什么呢?因为不清楚他是哪个"施义",还是因为他不让我看他的脸?李置心里转过一个个念头。而前面施义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了。
"你……你是前面那个'施义'吗?"李置终于忍不住问道。
"哼,算是吧,如果你那样叫我的话。"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这个无所谓的,见到真的'施义'别忘记叫真名就可以了。"
"你把施义怎么了?"
"你看不出吗?"施义说着,轻轻推开叶楼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李置也跟着进去,没有继续说话。
"暗房在几楼?"施义转头问道,可是刚转了一点点,就又转了回去。
"5楼。"
"我在外面等你吧。"施义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窗口望去。
李置只用了一会儿就找到了索宜的"废片"。透过灯光,底片上毛像底座部分基本上是一片黑暗,但仔细看却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影纹。他把胶片插进片夹,随手拿了一张白纸放在承影板上,粗粗对焦之后,纸上隐隐约约浮现了黑色底座上一些白色的影纹,还是看不清楚。仔细地对完焦之后,他拿出一张相纸,将底座部分放大印了出来。然后开红灯,
他对外面的施义说道:"你进来吧,反正这里那么暗,一样看不见你的。"施义慢慢地踱了进来,站在李置身后。李置把相纸浸入显影液里,看着正常图像一点点出现,心里越来越紧张,他不想一下子看见会让他极度恐惧的画面,虽然前面投影在白纸上的影像并没有太大的不正常。
从显影完成到定影结束还要有一会儿,李置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神秘?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站在李置后面的施义轻轻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没必要告诉你,有些事你不能知道,有些事你马上会忘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你要相信我,也必须相信我,你不想跟那个门卫一个下场吧。"施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的那几个字。
"对了!那个门卫出什么事了?"李置猛地转身,盯着施义说道,幽暗的红灯下,后面的那个施义正拿着一张报纸在看着,把脸完全遮住了。在报纸后面,施义又慢慢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跟前面的几个人一样。"说着,转身往外走,"你快点把照片印出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这个又不是说快就能快的!"李置盯着在水盆里漂浮着的相纸,突然又问道,"那么吴俊他们岂不是也有危险嘛?"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多人有危险的。"施义走出暗房,顺手把门关上了……
第一张照片印出来了,只隐约看见底座上有影纹,看得不是很清楚。李置在暗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更大的相纸,重新把影纹放大,准备再印一张。
黯淡的红光中,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定时钟的嘀哒声和李置隐约的心跳声。一只甲虫撞到了灯上,所有的淡淡的影子随着灯光的摇曳一起飘动起来。从踏进暗房开始工作以来,李置还没来得及感到恐惧。这时,看着自己的手的红色影子在摇晃着,仿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李置突然觉得异常地无助。一转身,只看到吊在电线上的灯在轻轻晃着,晃着。
渐渐地,李置有些累得撑不住了,脑子里想着要看印出来的结果,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D——“还好我没有梦见她”
"叮铃铃……"一定是定时钟响了,我想,照片定影好了,一定要看清楚那个白色的影纹。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而我竟然躺在一张床上。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十几秒钟,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篇黑暗--我竟然在自己的寝室里!
又过了几秒钟,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做了个梦,有些恐怖的梦。一定是吴俊那个混蛋玩我的闹钟,把时间设在大半夜,又没有取消掉。我坐起来对着对面床铺的吴俊骂道:"你丫想死啊,把闹钟设在大半夜的,我刚才就快看到照片上是什么了。"吴俊在这种时候肯定睡得像猪一样,听不到我说话,我只是随便骂两句发泄一下,准备培养一下睡觉的情绪继续睡的。
正要躺下去的那个刹那,我突然觉得他的床有些奇怪。定睛一看,吴俊竟然不在床上,床上只有乱糟糟的一条毯子。同寝两年,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啊,今天怎么了?算了,明天找到他再问他吧。我把床理理好,准备继续睡觉。
当我第二次正要躺下的时候,有人敲起了门。"谁啊!"我不耐烦地叫道。
"李置,你tmd在里面啊!"传来小胖子的声音,"吴俊呢?"
"干什么啊?吴俊不在!"
"那你在跟谁说话啊,快点开门,快点开门,你电脑借我用用。"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小胖子窜了进来,一边娴熟地打开我的台灯和电脑,一边说:"受不了,今天本来一帮人约好魔兽的,可是施义和吴俊一直没出现,乔治的电脑又坏了。前面敲你们寝室门一直没人开,还好被我听见你的声音。"说着看了一眼吴俊的床,"啊?他真的不在啊!"
"骗你干什么。"我爬上床,再次准备睡觉。"今天怎么那么多人不在啊,难道一起去通宵自修了?"小胖子自言自语。
"还有谁啊?"我闭着眼睛问道。
"还有施义呀,不是说了嘛。"
"那也叫很多啊。"
"我总觉得今天楼里面有些冷清。对啊,钱羿也不在,整个晚上都没看见。"
"方捷也不在。"乔治也走了进来。
"我说帅哥,你快点开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已经很困了!"小胖子对他嚷道。
"施义的电脑太慢了,我受不了了,正在重启。"乔治在吴俊桌前坐下,突然叫了起来,"
靠,李置,你们寝室脏是一向的,可你总不能让咖啡倒翻在地上也不管吧。"
"什么呀,别跟我乱搞,我要睡了,你们玩的时候声音轻一点。"我用毯子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划过,我问在我寝室的两个人:"韩涛在不在?"
"对哦,韩涛今晚也不在啊。"乔治接口道。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上脱鞋,跑到楼下索宜寝室。只有楠革在里面玩着游戏。
"索宜呢?"我问楠革。
"他今晚可能出去了。"楠革眼睛盯着屏幕回答了我。
"哦……知道了……"我慢慢走回寝室,小胖子跟乔治已经大呼小叫地开始玩起来了。
不会的,他们只是碰巧没回来而已,不会那么巧的,我跟自己说。拿起电话,我拨通了吴俊的手机,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随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声,吴俊的床上也传来了手机铃声。我挂断了电话,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又问小胖子:"你有没有打过施义的手机啊?"
小胖子一边疯狂地操控着鼠标,一边说:"他手机没带,放在寝室了。"
还好我没有梦见她,想到这里,我稍微松了口气,可还是有些不放心,拨通了她的电话,看着屏幕上显示的calling……connecting……我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这时,我的包里传出了一阵铃声,正是她特地为我选的那首曲子……打开包,把她的手机握在手里,我的思维顿时停滞了--怎么会这样?小郁的手机怎么会在我这里,我没有梦见她啊!
我穿上鞋,冲出了寝室,往她的寝室跑去。不知道,九月初的夜晚,为什么会那么阴冷。
E——“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加上一点巧合而已。跑到她寝室楼下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门没有锁,看门的阿姨也已经睡了。我蹑脚走进去,跑上三楼,在她们单元门口停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敲门。看着房门号发了十几秒钟呆,我突然意识到至少应该先考虑打她寝室电话再考虑直接敲门的。
于是我拨通了小郁寝室的电话,她们寝室传来了凄厉的铃声,回荡在楼道里,像整栋楼都能听见一样。我有些心虚,好像这凄厉的铃声是直接从我的手机里传出来的一样。响了十几下,终于听见有人下床的声音,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和门里面同时传来了声音,是小郁的室友希林。"不好意思,小郁在吗?"我轻声说道。
"等一下哦……小郁……李置……"希林迷迷糊糊地说道,然后又传来她爬上床去的声音。
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呆立在门前,祈祷着小郁快点来接电话。可是,半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我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又传出了一阵声响。
"小郁……小郁?"是希林的声音,然后她拿起了电话,对我说,"她好像还没回来。"
"她今天没有回来吗?"
"嗯,下午开始就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我前面以为那么晚了她应该回来了。你打她手机吧。"
"我知道了,谢谢……"我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完全无从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郁会不在寝室,为什么楼里那么多人也不在寝室,只好往回走,想先回到寝室再看看有没有人回来。
下楼,右转,再右转,走在网球场旁边,我拨弄着铁丝网,振动的手指提醒我,我还有意识,而且必须清醒地思考,不管思考还有没有用。这时,一个黑影在我前面窜进了草丛,然后从草丛里探出头,看着我。什么世道啊,连黄鼠狼都不怕人了,我想。然后继续往寝室走去。突然我觉得刚才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但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已经乱成一团的大脑已经无法进一步处理新的信息了,我迷迷糊糊地往前走,想回到7号楼,去看看骆驼在不在,看他能不能帮我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自己寝室,看了看疯狂游戏中的小胖子,终于还能感觉到一点人气,彻骨的凉意有了那么一点点缓解。我拿出钥匙,跑到404门口,打开了门--对的,我们寝室的钥匙跟404是通用的,已经想不起来是谁发现的了,反正很久以来两个寝室的人一直都可以用自己的钥匙打开对面的门。房间里,钱羿的床空着,绍鱼跟骆驼两个人呼应着打着呼。我爬上床边的扶梯,骆驼的眼睛半睁着,就像平时一样,半睁着眼睛打着呼。
废了很多劲,我才把他弄醒。他睁圆了眼睛,怒道:"你干什么啊!"
"钱羿不在了,施义不在了,索宜不在了,连小郁也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不就是回家了嘛。"
"谁?谁回家了?"
"钱羿啊,他上完体育课就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晚上MSN上碰到他了。你就这个事啊?好了好了,回去睡吧……"
原本混乱的思维稍稍恢复了一点,我跳到地上,拿起手机拨吴俊家的号码。嘟声响了十几遍之后,传来了吴俊的声音:"喂……"
"你在啊!"我激动得鼻子都有些酸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哦,李置啊……我怎么会失踪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了,没事了,呵呵,没事了,你好好睡吧。"我觉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小郁估计也回家了,肯定怕吵到我睡觉,所以没找到手机也没跟我联系,她一直是那么乖的,那我也不去打扰她了。我一边暗自笑着,一边躺回到自己床上,虽然旁边一直有键盘、鼠标的声音,但却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只在一开始半睡半醒间想起了那张还没印出来的照片。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吴俊的手机在叫着。我爬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从他家里打来的,于是就接了。
我委靡地说了声:"喂……"
"喂,我们家上网卡的密码你有没有记过啊?"
"铐,你们家上网卡密码我怎么会记啊?"
"你不是吴俊啊?哦,李置啊。"
"你不是吴俊?你是吴义?"我被惊得顿时清醒了,电话那头那个很像吴俊的声音确实不是吴俊,而是吴义,吴俊的双胞胎哥哥,"前面我打你家是你接的电话?"
"是啊,吴俊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啊?"
我又一次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不自觉地转过头,发现小胖子已经不在了,几个peasants在屏幕上不知所措地走着。
F——“你到底是不是刚才的李置啊”
我胡乱穿上衣服,脑海中浮现出种种不祥的想法。看不到人总是让人感到不安,我还是跑去了404,还是把熟睡的骆驼叫醒了。
"吴俊没有回家!"我冲他嚷道。
"你有病啊,没回么就没回吧,烦死了。"
"关键是我梦见的人都不见了,更关键的是我没梦见小郁她却不见了。"
"你去睡吧,继续做梦,把所有人都梦到,大家都在一起了,你再来找我们吧。"骆驼说着,转过身继续睡过去了。
可能也只能再回到梦里面,把整个事情了结了,才会清楚一点,我想,还是继续睡吧。躺回到床上,我开始试图再次睡着。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可就是睡不着,我不停地想着小郁会在哪里,大家会在哪里,间或一些好像刚梦见的情节会在脑海里闪过。我绝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只有因为疲倦而被牵痛的耳后的皮肤还表明我的大脑,至少是脑袋还在活动。躺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一点能睡着的迹象,只是依稀记起梦里面很多事情发生在主席像下……
我决定去毛主席身下看看那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10分钟后,我站到了主席身下,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有一架相机安静地坐在三脚架上,仰望着星空。突然我记起来醒来之前,梦里面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在暗房里印照片。我发足向叶耀针楼跑去。气喘吁吁地赶到那里,发现大门是紧锁着的。我悻悻地往回走去,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背后有种被人注视着的凉意。一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正要继续往回走,我发现视野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动,抬头,我看到五楼的窗户里面,有一个人影,昏暗中,好像在注视着我。我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指向了我身后的一个方向,我回头一看,正是主席像那里。什么都没有想,我就转身跑回了那里。
又回到相机那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走到基座的另一边,终于,看到了人,是刘菁,正望着星空出神。
"你怎么在这?"我问她。刘菁看到了我,一下子跳起身,抓住了我的手说:"他们……他们都不见了。你照片印好啦?"
"我不知道,那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寝室吧。"
"不要,我们去找吴俊吧,我不要一个人。"
"你知道吴俊在哪里?"我盯着她问道。
"他应该就在附近吧,"刘菁环顾着四周说道,"刚才还在这里呢,只是你们的那个同学可能已经……"
"哪个同学?"
"索宜啊。"
原来索宜也在这里啊,那个相机肯定是他的了,"他可能已经怎么了?"我又问道。
刘菁跟我说了一大通她怎么去到门房,怎么背后有人出现,怎么跑回这边。
"我们再去看看吧,看看门卫有没有回来。"我自己都记不清进校门的时候有没有门卫了,也不相信刘菁说的如此恐怖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走到门房,门是敞开着的,里面没人,桌上放着的一杯热茶,还有,后门上的一道血迹,明明白白地存在着。我回头看着刘菁,"你真的没有骗我?"
她生气地看着我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脑海里突然闪出了跟刘菁和吴俊一起走过来的景象,我小心地问她:"我们是一起过来的对吧?"刘菁看着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刚才的李置啊?"
"我……我怎么知道……"
刘菁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很难察觉的绝望,"不管是不是,你要带我去找吴俊……"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找到他的。"看着刘菁绝望的神情,想起她往常和吴俊打情骂俏的情景,我不禁为他们难过起来,然后,又想起小郁,难过中,心里又多了力量——这些事肯定都是有牵连的,找到一个人,其他人应该也能找到的。"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我拖着刘菁又走回了主席身下。端详着雕像的基座,我努力地回想梦里面看到的照片的情形,渐渐地,我想起来了,照片上的影纹,肯定不是因为照相机漏光造成的,而是,底座根本就是半透明的,经过长时间曝光,本来肉眼无法察觉的透射过来的光线,都被显示了出来。
我奔到门房,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支强光电筒,让刘菁拿着,对着基座照,在另一边,我果然看到了隐约的一个光斑。我把发现告诉了刘菁。"基座是半透明的,那又说明了什么呢?"刘菁一边继续拿着电筒胡乱照着,一边对我说。
"说明……我们也可以看到里面。"我想起来索宜的摄影包就在旁边,跑过去,我翻出了一块偏振镜。
壹零——“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把鱼眼镜头换成标准镜,又在镜头前装上偏振镜,我把索宜的相机对准了主席像的底座。黑夜里根本看不到偏振镜的效果,我只能碰运气了。为了不错过每个细节,我把光圈收到了最小,然后,开始曝光,开始等待。
坐在台阶旁,我对刘菁说:"小郁也找不到了。"
"啊?她没有跟我们在一起啊,怎么也会不见的?"
"还有很多我的同学也不见了,只要是我前面梦到过的,都不见了,除了小郁,我根本没有梦见她,也除了你,我梦见你了但是现在又碰到了。"
"什么梦?你一个人在实验室里睡觉的时候做的梦?"
"我离开你们的时候是不是告诉你们我去印照片了?"
"是啊。"
"我记得我梦里的最后的情形也是在印照片。"
"你在说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而且现在更加糊涂了。为什么前前后后都可以接得上,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刘菁抬头看天,轻轻地说:"是啊,多希望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我和刘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我估计曝光应该差不多够了,我才起身收起相机,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寝室吧,然后找到吴俊了我再跟你联系,你这样在外面太危险了,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别说保护你了。"
"可是你去哪里找吴俊呢?"刘菁看着我说。
是啊,去哪里能找到吴俊呢,说老实话,我连自己究竟在不在都不是很清楚了。拍了拍刘菁的肩膀,我说:"放心,我们不都还好好的嘛,他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我还要看你们修成正果呢!不过,你先要回去,不然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他交待啊。"
我跟刘菁穿过邯郸路工地上临时搭的桥,往南区走去。一路上很安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饭盒跟竹签,很繁荣的样子。一路到她寝室,都平安无事。"你好好待在这里,或者跟同学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但我感觉这里比本部杀气少多了,手机不要离身,找到吴俊我随时跟你联系。"我交待了一番以后就开始往自己寝室走去。路上,开始了我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整理最近得到的信息,整理对整个事情的理解——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了很多人,很多奇怪的事,然后,我醒来的时候,梦见的人都不见了,没有梦见的小郁也不见了。然后又在本部碰见了梦里出现过的刘菁。身上背着刚刚在梦里面出现过的照相机,根据刘菁的说法,相机的主人已经诡异地死去了……
我准备先回寝室看一下,然后去把刚才拍的照片印出来,要是rp好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从里面发现很多线索。就这样踏上了7号楼门前的台阶,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就凭你那么乱的思路,怎么可能解决问题呢。"我对自己说着,蹭蹭爬上了四楼。凌晨4点半,走廊的灯全部亮着,感觉很安全,又回到了兄弟们的身边,有大伙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我竟一下子有些得意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到寝室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这时候,小胖子从对面寝室走了出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在外面啊?"然后去了水房。不在外面还能在哪里呢,我心里苦笑着,转动钥匙准备开门,刚要推门进去的一刹那,我听到里面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说:"你丫想死啊,把闹钟设在大半夜的……"好熟悉的声音啊,可是谁在我们寝室啊?过了半秒钟,我突然意识到那就是我的声音,而且,这不就是我醒来的时候对吴俊说的话么。我呆呆地站着,拧着钥匙的手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子我觉得自己正处在极度危险中,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水房传来小胖子往回走的脚步声,我轻轻地把锁舌回复到原位,拔出钥匙,抢在小胖子看到我之前,溜出了走廊,尽量放轻脚步地跑下楼,跑出了7号楼。
从楼下往上看,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我寝室的窗前闪动,一个是吴俊,一个则是我自己。
壹壹——“吴俊把避雷针推弯了”
我想我的承受力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或者我自己以为的十几个小时里,是有巨大的提高的。我没有慌张地跑开,而是慢慢地挪开了步子,向北走去,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紧张得腿发软了。不知所措地走到了南区门口。突然想起同学跟我说的一个笑话,要是看南区门口大楼上的钟,两边看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话,就要遇见鬼了——因为那时楼顶的四面大钟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想起这个笑话,我自己笑了出来,又深呼吸了一口,腿上终于感觉有些力气了。我抬头去看那几面钟,看见光秃秃的楼顶我才想起来改造之后钟已经被拆掉了。然而,正当我的视线要转移开的时候,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楼顶闪过。
是吴俊!至少跟吴俊长得一样。吴俊现在也有两个了?我心里一下子涌起一阵找到同类的激动,不由自主地向大楼走去,穿过没有锁的门,直接向顶楼奔去。气喘吁吁地爬到5楼的时候,我一下子停了下来,为什么要那么急地走上去,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哪个人,哪个地方是安全的。我靠在楼道上,喘着气想着到底是上还是下。手指在口袋里触到了一包烟,我如获珍宝似的点了一根。心绪是平静些了,可还是下不了任何决定。
砰的一声,我听到门被打开了,在听到第二声砰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
"李置!"吴俊上下打量着我,"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抽那么冲的骆驼。"
我从嘴里取下烟,也开始打量他。"看你个头啊!"吴俊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一边把我往楼上拖去一边说:"你快点上来看。"
"你有没有回过寝室啊?"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回过了,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了寝室里已经有我们俩了?"吴俊好像很随意地说道,"我看见你走过来的,你小子还很镇静嘛。"
"我……那你怎么知道我还是我?你怎么证明你又是你?"
"有病啊,我现在还能相信谁啊,我觉得你现在就是你自己,我也没有什么变化。不就可以了么。"吴俊说着,已经把我拉到了楼顶。
被吴俊劈头盖脸说了一通,我也不管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说:"对了,我答应刘菁找到你之后告诉她的,你有没有跟她联系过?"
吴俊的脸突然沉了下来,"给我一根烟吧。"
"你干嘛突然装深沉破坏肺?"我毫不犹豫地把烟递给了他,我知道,每当吴俊要抽烟的时候,不是非常的high,就是非常的乱。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high的,给他一根烟,也好让他理一理思路,让他经过吉米多维奇训练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好多发挥一点作用。
"我在寝室醒来发现你不在,觉得很奇怪。"吴俊说道。
"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然后,又马上平静了下来,"你继续说吧。"
"我想起来我前面做的梦,觉得很不妥。然后发现地板上居然真的有咖啡渍。我马上打刘菁的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说睡得很香。"吴俊被烟呛了一大口,又继续说,"然后我睡不着了,决定还是去主席像那里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在那里。可是邯郸路的工地上的桥全都没有了,完全过不去。等我走回南区的时候,又发现年年红这边一排房子都已经被拆了。一下子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我朝楼下国权路方向看去,果然,房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可是,早上的时候我还从那里捡到刘菁的手机呢。算了,这也正常,那么多怪事都发生了,拆点房子算什么,我想。
吴俊继续说:"然后我看见你和刘菁走过来,刚想走过去突然想起来她刚才还困势懵懂地跟我说在睡觉,怎么又出现在南区外面。一下子我觉得你们都很陌生,就没敢跟你们打招呼。我想还是先回去睡觉等明天再说,跑到寝室打开门我却看到里面好好地睡着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我。吓得我一口气跑到了这里。然后就看见你走过来。然后又闻到骆驼的味道,我想我也只能相信你就是你了。"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点上第二根烟,叹了口气对吴俊说,"可是,我刚才从邯郸路回来的时候桥是好好的啊。"
"所以叫你过来看啊。"吴俊又把我拖到了屋顶的北边。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烟掉到了地上,吴俊把避雷针推弯了,喃喃地说:"刚才还不是这样的啊。"
壹贰——“我不情愿地踏进水里”
北边的邯郸路上有一道黑雾,完全档住了视线,隐约看见有人沿着黑雾飞奔,沿着邯郸路向西跑去。我的视线跟着这些人转到更远处,看到黑雾在几百米外渐渐变淡变低,在没有黑雾的地方,许多车子堵在了路上。
从来没有如此集中地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阴气,我有些喘不过气了。吴俊慢慢松开握着避雷针的手,说道:"怎么回事?"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从身后突然传来施义的声音。
"抓紧什么时间?"我和吴俊同声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支起这样一道黑幕,但肯定是有大阴谋,我们要快点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施义慢慢地说。
"为什么我们寝室还有另外一个我?"吴俊走到施义面前,用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另外一个你?什么意思?"施义惊讶地看着吴俊,又看了看我。
"嗯,还有另外一个我,另外一个刘菁。"我说道。
"真的是这样?那前面跟我一起印照片的是哪个你?"施义紧锁着眉头问我。
"不知道,我记得醒来之前的梦里我正在印照片。"我靠着围栏坐了下来,又点了一根烟,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跟施义又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接下来,没有人说话,黑暗中我只隐约看见施义紧张思索的表情。当我的烟烧尽的时候,施义终于说话了:"好了,暂时不管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就我们三个,先把重要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帮我,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分开,好相互照应。"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吴俊问施义。
"他们想要出来,那群鬼子。我昨天跟你们说过的,不知道是跟哪个你们说的。被埋在弹坑下面的鬼子不是很多,他们已经杀了很多人,肯定大部分都已经有了身体了,我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干什么,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们找出来,干掉他们,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而干掉他们其实很容易……"
"只要让他们见到阳光就行了,我想起来了,你是说过。"吴俊接口道。
我也依稀记起施义在我们寝室好像是说过这些话,"那……我们去试试吧,可是现在离天亮还早啊。"
施义说:"他们升起这道黑雾,很可能是想挡住阳光,我们要先把黑雾除掉。"
"怎么除掉?"吴俊问他。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三分钟后,我们三个人走到了邯郸路上,站在黑雾当中,我发现,桥确实已经都被拆了。我正在四处张望,想怎么过去的时候,施义突然把我和吴俊一把按倒在地上,轻轻地说:"对面有人。"我抬头仔细地看,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心噗噗地跳着,好像想要逃离我的身体,同时,一股凉意直穿进我的身体,就是我前面在楼顶感觉到的阴气,只是在这里的感觉比前面强了几十倍。
我和吴俊被施义按着一动不动地过了两分钟,施义才慢慢松手,说:"走了。"
吴俊轻声问道:"是……是他们吗?"
施义注视着前方,略微点了点头 ,"有好几个,就在我们对面,不过一会儿就走开了,往正门那个方向过去了。我们快点过去。"说着,他沿着被挖开的路面的边缘爬了下去。
我和吴俊也踩着支撑着两边的钢管,慢慢爬了下去。昨天的一场暴雨,在坑里积了很深的水,地面也异常地泥泞,我又感到一阵阴气在我身边掠过。黝黑的水面暗暗地反射着微弱的路灯灯光,我心里觉得十分不妥,不敢再往前走。
"李置!"已经跟着施义开始涉水的吴俊轻声地叫我,"快点,你在想什么啊?"
"没……没想什么……"我不情愿地踏进水里,跟上了他们,走到了对面的"岸边"。
"我先爬上去看看,没问题的话,你们再上来。"施义沿着钢柱又爬了上去。我站在下面抬头看,只看到一团黑暗。回头看,仍旧是黝黑的水面,没有任何生气。从钢柱上掉落了一个水滴,没了进去,没有声音,也没有涟漪。我正看着水面出神,吴俊一把拉住我,踩着钢柱往上面爬。先看到围墙的柱子,渐渐地,看到了整个校门,静静的,好像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施义单腿跪在地上,示意我们也压低身子,跟我们说道:"千万小心,紧紧跟着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不见了,你们要记着,他们见不了阳光,而且很可能你们拿着手机他们就看不见你们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升起黑雾,也不知道怎么去掉,但是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掉黑雾,并且把他们全都杀死,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要想办法做到。"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有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我们跟着施义,悄悄地走进了校门。
壹叁——“肯定是那个暗门关上了”
除了没有门卫之外,安静的校园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我跟着施义慢慢走着,心里有些慌,那么久没睡好,也有些累。走着走着,眼皮开始打架了,困倦暂时压过了恐惧。过了一分钟,当我逼迫自己强打起精神的时候,本该在我前面的两个人却不见了。一下子被完全吓醒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继续走,也不敢转身或者回头,就这样任凭黑暗在旁边弥漫,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跟刚才一样的阴气,背脊冒出了冷汗,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
我努力转动眼睛,看不到背后。我想转头,可是却不敢做任何动作打破暂时的平静,怕一下子遭到不知会从何而来的袭击。后背感觉到的阴气一阵阵涌向身体的各个部分,我觉得身体马上就要不听使唤了,再不做出反应,可能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我一下子觉得。
于是,我握紧了拳头,飞快地转过身子,看背后到底有什么。
是吴俊正在慢慢走过来,我松了口气。
"我找不到施义了。"吴俊焦急地说道。
"怎么会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我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再看前面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你……不是从我后面走过来的吗?"我有些晕了。
"是啊,我前面跑了一圈在找他,你没看到?"
"都怪我,太困了,没一直坚持住。"
"现在还说怪谁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边找施义一边找黑雾的源头吧。"
我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发现我们已经站在理图门口了。"我们还是去主席像那里看看吧,虽然照片还没有印出来,但我总觉得那里很蹊跷。"我边说边拖着吴俊跑到了那里。
跟其他地方一样,主席像下面仍然是一片宁静,只能依稀听见风拂过头顶的柏树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之外,我又听见了奇怪的声响,像砖块摩擦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吴俊在扳动一块主席像基石上的一块砖石。
"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扳开?"我兴奋地跑到吴俊身边。
"我前面突然发现这块砖有些不对劲。"吴俊已经把那块砖抽了出来。他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伸手一推,竟然推开了一道暗门。
"oh,果然有玄机!"我兴奋地叫了出来,最后一个音还没有发完,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我连忙收住声音,又打了一个寒战,感觉离这些鬼的阴谋越近,自己也就越危险。
"我们下去看看吧。"吴俊弓着身子准备往暗门里面钻。
"我们不找施义了吗?"我提醒他。
"去里面也是找啊,我们又不知道他在哪里。"说着,吴俊钻进了暗门。
暗门和里面的甬道只有半人高,吴俊一米八几的个头艰难地向前挤着。看到他都那么勇敢,我也多了一些力量,跟着他钻了下去。
里面是在泥土上挖成的台阶,陡陡地向下延伸。吴俊拿出他那个白色背光的手机当手电,突然他回头对我说:"你好好殿后,我怎么突然觉得好阴森啊。"
"阴森你还冲得那么快!"
"我也不知道,前面一下子觉得非常好奇,想马上看到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现在又觉得有些害怕了……"
我们沿着台阶继续往下走,不知道绕了几个弯,走出了甬道,走进了一个像墓室一样的大厅里,大厅中央的顶上悬着一盏汽灯。吴俊收起了手机,我们四下张望着,地面和四周都是泥土,满是挖掘的痕迹,地面比墙面相对平整一点,显然是有很多人踩过一段时间了。大厅的另一边有一个更低矮的洞,我们走了过去。刚准备低下身子察看时,只听见从甬道中传来砰的一声,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的时候,我们也意识到,肯定是那个暗门关上了。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又沿着甬道爬回去的时候,发现,确实,门已经关上了。吴俊使劲地推了很久,门一点都不动。他懊丧的收起手机,四周又变得一片漆黑。我只听见吴俊粗重的呼吸声,和隐约从门缝间穿过的风声。
几十秒钟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点点光亮,突然想起来主席像的底座是半透明的,我努力睁大眼睛,希望能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壹肆——尾声
亮光慢慢变强,色温有些低,可能是太阳出来了。
听到一群人走过,接着是一些奇怪地声响。好像有一个阿姨在说话,很有活力的声音。
"外面有人吗?"吴俊大声叫了出来。
我正想让他不要太冲动,面前的石墙突然向前倒了下去,轰的一声,亮光一下子刺进了眼睛里。门口练扇子舞的阿姨们呆呆地看着我们。僵了十几秒,一个阿姨关切地走到吴俊面前,刚想询问,就被她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门卫从阿姨背后窜了出来。还没等我们解释,他劈头盖脸地把我们骂了一顿,然后说:"跟我去保卫处慢慢解释吧。"
我刚想争辩"你先看看主席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再说吧。"回头却看到,本来的暗道已经没有了,倒下的石砖里面,还是石砖。
"好了,不要讲起他乱七八糟的故事了,先说一下为什么要破坏主席像。"保卫处的老师平静地说。
"我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吴俊叫道。
"我叫我们同学来给我们作证吧。"我拿出手机拨施义的电话。
随着电话铃的响起,施义居然和索宜一起走了进来。
"不用叫了,我已经帮你们叫来了。"老师说,"而且已经跟他们证实过了,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在寝室睡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施义和索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你们真的把主席像的给砸了?"
我低头看施义的裤子,跟印象中他昨天穿的是同一条,但是没有任何破口,没有任何血迹,又看他茫然的眼神,知道他肯定不是昨天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施义了。
我突然想到身上背着的摄影包,对索宜说:"你忘了你昨天出来拍照了?你的相机还在我这儿呢。"索宜一把拿过自己的摄影包,"怎么会到你这里了,我一直没有拿出来过啊。"
"你们不但破坏主席像,还偷同学的相机,现在情节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好好交待吧。",老师的语气渐渐失去了耐心。
"不是不是,他们肯定没有偷,肯定是看到我睡着了,不好意思吵醒我就拿走了。"索宜解释道。
这时,施义走到我旁边,对着我耳朵轻轻说:"昨天你不是拉着吴俊喝酒去了吗。"
"喝酒?我哪有喝酒!"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好像你本来是跟我说,小郁出国了,你很郁闷,叫我陪你喝酒的。但后来好像我们都把这件事情忘了。"吴俊说。
小郁出国了,对了,小郁上个礼拜已经飞到LA了。她的手机存我这里了,怪不得前面一直找不到她,想到这里,我好像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再回想一下,昨天下午好像是买了一大瓶二锅头。我开始有些相信昨天是我自己酒喝太多了。
这时,吴俊的手机响了,他突然拿出手机,扔到地上,人也闪到了一旁。我捡起他的手机,帮他看了消息:"from 刘菁:出事了,快点来帮我!表告诉别人"
再看吴俊,本来整齐的牙齿也有些歪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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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月枫舍二期门口某茶室
2007-6-17